Xuhua Zhan interviewed by New Weekly
CDR’s Member Xuhua Zhan who is working for Tate Galleries and ICON (Institute of Conservation) was recently interviewed by New Weekly magazine. The interview was made during the time she travelled to China with Pierre Thompson who is Head of Paper Conservation at Tate Galleries. They have given out many lectures about conservation to major art institutes in China. (Such as Central Academy of Fine Arts, Guangzhou Academy of Fin arts etc.) Below interview Miss Zhan has told how we can still be able to see the old Masters’ paintings today. Full article is in Chinese and published by New Weekly magazine in Guangzhou.
泰特美术馆的名画修复师 – 艺术灵医
http://www.neweekly.com.cn/index/newsview.php?id=1204
文/章润娟
<<新周刊>>第305期
艺术品修复不是纯粹的技术活,也是对名作的重新考量。如今,从物料到思想,修复师们对艺术品的了解比以往更多,但往往是想得多,做得比以前少。
25名参观者穿越气闸,进入圣玛丽亚-德尔格拉齐修道院的餐厅,在《最后的晚餐》前逗留15分钟后,他们就必须离开。只有老太太比宁•布拉姆比拉获准搬一把椅子坐在画前,此前她将25年时光献给达芬奇,清除画上的“不纯物”,再以想象填满剥落了3/4的颜料。这是BBC拍摄的《旷世杰作的秘密》中所记录的一个艺术品修复师的工作。有人指责她使《最后的晚餐》变得更加不完整,但是至少,比宁•布拉姆比拉使世人不再将圣托马斯的手误认成一只面包。
像比宁•布拉姆比拉这样的名画修复师在世人眼里,都是些很神秘的人,他们身怀绝技,一般深居简出,终日埋首于古画堆里。随着透纳百余幅绘画珍品在中国首度亮相,英国泰特美术馆的修复师皮尔斯•汤逊和湛旭华也来到北京,人们在一睹名画修复师真容的同时,也借机得以长了点关于名画修复这个行当的见识。
想得越多,修复越少
即使是年代并不久远的透纳画作,如果缺乏适当的维护和清洗,瑰丽的英伦风景也将覆盖上一层酱油色。皮尔斯•汤逊是英国泰特美术馆纸张修复部主管,为泰特工作了30年。他由衷地尊重透纳,泰特美术馆馆藏的三百幅油画、三万张写生以及三百个写生簿的透纳作品,在他这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会不断地问,透纳动笔作画时是怎么想的。”透纳喜欢用黄颜料,如经典的《日出》、《日落》系列,这样的黄色看起来像柠檬黄,但它不一定是柠檬黄。“我需要做很多的调查,找到透纳用的确切物料究竟是什么,再考虑怎样来修复。”
说起多少年的功夫才能练就一名修复师,曾在纽卡素大学完成学业的皮尔斯告诉《新周刊》:“一般大学的学习,最短课程两年。但是,离开学校才是学习的真正开始。纸看上去很简单,但这个世界上有好几万种纸,而且每天都有画家在使用新的物料、新的方法在纸上作画,甚至用纸来做雕塑。”
修复师的事前功课比修复本身复杂得多。独立修复师湛旭华在艺术品修护协会工作的同时,也为泰特美术馆工作。在她看来,大量的专业知识,如物理、化学、艺术史、遗产学,良好的科学分析和实际修复操作能力,对修复师而言,缺一不可。皮尔斯也说:“先不要去想修复,先去了解艺术品的物料。有些修复对作品是有损害的。”
修复师们对艺术品了解得越多,对修复就越谨慎,往往是想得多,做得比以前少。“尊重艺术家的理念是最为重要的。”皮尔斯说。英国艺术大师透纳有一幅水彩画,曾经挂在英国艺术批评家约翰•拉斯金阳光充沛的卧室里。被纸皮装裱框盖住的部分,蓝色没褪去,显示出这张画曾经略带忧郁的蓝调子。皮尔斯测试出透纳用的是锭蓝,但画作除了边缘,全褪色了。湛旭华说:“像这种情况,我们不会再次涂上一层蓝色。龟裂的表面如果有剥落现象,一般会注射一层愈合剂加固,或者把画面发黄的光油去掉,重新上一层光油。”她强调说,“现在一般不用太过激的化学物质了,比如漂白剂,已经证明会损伤纸张的纤维。”
伍德罗的老树枝
泰特美术馆还有多媒体艺术、装置艺术等使用新媒材的艺术品。“以往,修复部经手修复的主要是纸类艺术品,但近年开始出现很多混合媒体的作品,比如80年代的录像装置作品,老式的电视机和录像机也是作品的一部分。”湛旭华说。混合媒体的东西很难从头到尾进行修复,有时这里有些问题,过些日子那里又有些问题,就像理查德•汉密尔顿的作品,他们一般是先检验,添好报告,照相,接着是对作品质材进行检测,联系艺术家,查阅相关档案资料(特别是已经不在世的艺术家),还原作品原貌。然后是一个修复计划,包括检测和找到相符的材料和方法,进行修复。
雕塑家比尔•伍德罗创作于上世纪70年代的《无题》,就是一件有趣的装置。伍德罗那时还是圣马丁学院的学生。两幅照片,墙上一幅,地面一幅,中间则以现成品——一根木棍连接。这根木棍不是随便的一根,而是墙上、地面照片中的主角。显然,这样的作品,已经很难再单纯地称之为照片了,而是混合媒介的艺术品。墙上的照片是一根扔出去的棍子,伍德罗带着小狗出去散步时,扔棍子,让小狗叼回来。地面的照片是将棍子扔到水里,然后拍出的。两张照片的尺寸都很大,1米×2米。这件作品在泰特展出过好几次。
欧洲艺术家大都喜欢参观者和自己的作品互动,不喜欢摆上围杆阻挡观众,伍德罗也是如此。于是,地面的那幅照片上,出现了很多鞋印。“鞋印还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中间的那根棍子。”皮尔斯说。艺术家当初把棍子直接粘在地面照片上,30多年过去了,经过好几次无阻碍的展出,棍子上的树皮开始一点点地剥落。掉到地面的树皮,修复师得把它们复原上去。而还没有掉下来的树皮,要想办法让它们老老实实地留在树枝上面。“很多粘合剂的制品,表面是有光亮的,要反光,而树皮表面是亚光的。”皮尔斯试验了很多种粘合剂,最后选用了海藻胶,就是中国人常说的石花菜。他们花了半个小时,在树枝的表面,涂了一层海藻胶,把捡起来的树皮小碎块,重新像拼图似的,一点一点拼上去。“还好,海藻胶与植物纤维树皮结合得非常好,也把想要掉下来的树皮都稳定住了。”但是,皮尔斯他们后来才发现,树皮掉下来时,一些留在了下面的照片上。在照片的表面形成了小刮痕。“但是,我们清洁照片表面时,用软刷子,轻轻地把它刷去就行了。用别的东西会对下面的照片,也是30多年的老照片造成损坏。”
油彩下的秘密
修复师的工具很多,其中有很多是为修复艺术品特制和自制的工具,至于修复不同材质的东西得用什么样的器械和化学物质,则根据项目的难易程度、工序和时间决定。“修复科学部门会用FTIR傅氏转换红外线光谱分析仪分析材料,用电子显微镜分析纸纤维和颜料。” 湛旭华介绍说。
艺术修复师利用手中的工具,总会发现很多画中隐藏的趣闻。比如,修复苏里科夫名画《近卫军临刑的早晨》时,修复师发现这幅名画的背后,还隐藏着另外的画面——绞刑架上挂着几具尸体。原来,苏里科夫创作此画时,家中女佣见此场景,非常害怕。于是,苏里科夫便在画面上覆盖了一层颜料,将绞刑处死者的场面藏了起来。为了举办斯塔布斯的展览,泰特美术馆曾向藏家借来斯塔布斯作于1977年的肖像画:画上有两匹马,骑马的男子是约翰•马斯特斯,另一匹马上则是他的马夫。皮尔斯说:“我清洁这张画的时候,发现画下有画。”原来,画家在世时,他的雇主对他说:“我太太索菲亚跟人私奔了,我非常不高兴,请你把她盖掉吧。”于是画家照办了,拿他与马夫在一起的肖像覆盖掉夫妻出游的画面。这样的情况很多,皮尔斯说:“有人搬家,觉得房子大了,油画要更大才能跟新家匹配。他会接一些布在外围,加一些细节,把这张画变大。”
湛旭华说,X光片、横截面图、红外线照片都可以看到早期修复的痕迹,包括一些后人添加的物料和笔迹。“像凡高的画,通过X光可以发现他因为手头拮据,经常在画好的画布上重复地画,就是画下有画。”而对于后人加的东西或画的画,修复师一般会根据详尽的史料研究,尽量还原艺术家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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